潘霍華在《門徒的代價》中指出，「廉價恩典」是沒有悔改與改變的赦免，是人給自己的安慰；唯有付上門徒的代價，真實跟隨基督，才是離開罪、依靠主的道路。

譯文：所以，基督徒不真正地跟隨基督，但卻要因恩典而得安慰！這就是那稱義罪的廉價恩典，而不是那真正的、讓罪人懺悔並離棄罪的恩典。這種赦罪恩典本應該是讓人徹底地離開罪，而不是僅僅赦免罪。廉價恩典是我們自己給自己的恩典，廉價恩典是沒有悔改的赦罪、是沒有教會紀律的洗禮、是沒有認罪的聖餐、是不必認真對付自己的罪就得到的赦免。在廉價恩典裏面，沒有十字架，沒有道成肉身的耶穌基督，不必用踏著耶穌脚印的方式來跟隨。

本段第一句的翻譯是個大難點，因爲作者用了德語專有的修辭方法。現在流行的英文譯本翻譯成「與其跟隨基督，不如讓基督徒去享受祂恩典帶來的安慰吧」，這純粹是意譯。翻譯的難點要從這本書的書名説起，書名Nachfolge原文意思是「效法行動」或者「步其後塵」，現在普遍用「門徒的代價」作爲這本書的書名，這是首譯時根據書中的精神給出的意譯。潘霍華運用德語特有的語法便利，把這個詞拆開（拆開後本身就是兩個獨立又相關的詞），然後中間放進一個否定詞，跟中文的「跟而不隨」在詞法上有點類似，但語境上則是更爲嚴肅。

如何是真正的跟隨呢？我覺得「踏著耶穌脚印」最貼近作者的原意，跟隨基督不只是外在行動的模仿，而是進入祂的生命與道路之中。這説起來很容易，耶穌怎麽教我們就怎麽做，耶穌做什麽我們就做什麽。但是在實踐出來的時候，很容易認爲自己做到了，但是實際上沒有。「徹底地離開罪」，很多時候是做不徹底的，很多時候我們就輕易給自己一個藉口就下臺階了。但是我們又很容易在對付罪這件事情上過了頭，變成了用自己的力量去對付罪。因此，這兩個極端都無法真正解決問題：對罪的放鬆，容易使恩典被廉價化；而過度倚靠人的意志，則容易滑向律法主義。

保羅就有過類似的掙扎：「我真是苦阿，誰能救我脫離這取死的身體呢？感謝神，靠著我們的主耶穌基督就能脫離了」（羅馬書7:24-25）。那應該怎麽做呢？聖經的答案是，要認清自己的罪，並且在對付罪的過程中依靠耶穌，而不是倚靠自己。

既要對罪敏感，又要不依靠自己來對付罪，這個平衡很難掌握，我們是走在鋼絲上，不是偏這邊就是偏那邊。 潘霍華給出的答案是，我們要采取「效法行動」，就是Nachfolge，就是這本書書名原來的意思，那不是名義上的跟隨，而是付上代價、真實踏入基督道路的跟隨。

本文屬潘霍華《門徒的代價》第一章「重價恩典」的翻譯系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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